

在由荆棘灌木林、沼泽、长草丛、沙漠构成的南部非洲莽原上猎游(Safari),一直是我认为人生最值得体验一次的玩法,因为那种与野兽近距离对峙,而将自己生命置于险境的过程,实在是一种难得的冒险体验。不论是坐吉普车、徒步,还是搭热气球去追踪动物,过程皆令人难忘。尤其当靠近狮群时,连气都不敢吭一声(但我相信它们一定听得见我心脏“怦怦”跳的声音),现在想来仍心有余悸。
后来,经过几次猎游才慢慢发现,动物们普遍视力不佳,对吉普车“视若无睹”,因为车子对它们而言,就像另外一只动物、一个图形。除非图形剧烈变动,引起它们误会有攻击企图,才会反噬,所以我们最好乖乖坐好。
但人往往就因疏忽、自大而忽视潜在危险,观看狮子几次后就当它们是“病猫”(因为它们懒洋洋的好像正等着大家拍照呢)。过去,就曾有台湾人不顾告诫,任意跳下车去为狮子拍特写。结果呢,狮子突然围扑过来,以为老天爷送来汉堡—喔,不对,是人肉叉烧包。
不过,有人生性就爱涉猎生命的惊险处。徒步猎游比起坐在车上猎游更刺激,感受截然不同,视野也不同。在Ranger(向导)带领下,大伙跟着土著Tracer (追踪者)辨认地上踪迹(足印或排泄物),追寻动物。Ranger 的学识渊博,对非洲的虫鱼鸟兽几乎无所不知。但Ranger 可不只卖弄知识而已,他的责任重大,要持枪保护每个人的安危,并要不时研究风向,想办法待在下风处,以免动物嗅到人肉味闻风而来。还要不时留意动物的一举一动,以确定它们不会突然凶性大发。所以,近距离观看动物时,他会要求每个人轻手轻脚,避免踩到干枝落叶发出声响,因为动物们的听觉也和嗅觉一样灵敏。
就说大象好了,半公里外的声响或一公里外的气味,它皆可警觉到。有经验的人皆知,若遇到攻击,一定要跑到它们的下风处,不然必死无疑,而且会死得很凄惨—据说它们料理人的方式有三种:一是用鼻子卷起来往树干甩,直至变成肉酱;二是用脚踩一踩,膝盖滚一滚,再用象牙拌一拌,结果也是变成肉酱,但掺杂着大量泥土;三是用鼻子卷起来丢到半空,等落下时再“巨棒”一挥,就这样玩到它不想玩为止。
徒步猎游通常会走到河边去搜寻饮水的动物。鳄鱼因长相狰狞,大家不敢掉以轻心,但它其实不会上岸攻击人,除非你泡在河中洗澡或靠近河边引诱它。但河马看起来笨重,在水中只露出鼻孔,却是Ranger最提防的杀手。如果各位有机会看到河马 .开大嘴、露出大牙,就会明白地狱就在它的深喉咙中。里头有多深我也不知道,因为去过的人都没能回来说。遇到非洲水牛也要特别小心,可不要把它们想成农耕水牛。因为它们最神经质,也最具攻击性,一动怒就是一大群顶你、践踏你,还会在你身上大小便侮辱你。
一般人对体型硕大的动物,如“非洲五霸”(狮子、水牛、花豹、大象、犀牛),较会敬畏。但是,对于小型动物就掉以轻心,这又错了。鬣狗、土狼很会死缠烂打、群打围攻,连“五霸”都要敬它们几分。就连狒狒也要小心,被抓伤、咬伤的人时有所闻。有次在博茨瓦纳的奥卡万戈三角洲,有人在树篱下洗露天澡时,衣物突然被树上狒狒盗走了—嘿嘿,狒狒就是爱听“你”高声尖叫,让“泰山”(当然是争先恐后的男士们)兴奋地冲过来欣赏你“一丝不挂”的糗样。
喔,对了,我还没说我与猎豹、疣猪、长颈鹿、斑马等种种动物的遭遇,还有无所不在的毒蛇—我想就留给大家去那儿自己体验吧。最好趁5 月至9 月的干季(南半球的冬天)去,那时各式各样的动物会被迫出没在有限的水源地汲水,比较容易“一网打尽”。但在不知不觉中,你也成了它们眼中的一块肉—因为你每天与野生动物相处,除了吃喝拉撒和睡觉,啥事也没做,生命的意义其实跟动物没两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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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
邱一新L&I)nC&Mrkw#N0台湾性格玩家,曾循《倚天屠龙记》深入波斯探访拜火教总坛,亦曾探究过摩西出埃及记路线,受世界最大航空联盟“星空联盟”之邀环游世界一圈半,更曾住过北极圈冰旅馆飙狗拉雪橇。出版过《跟着大亨去
旅行》、《天方夜谭探险记》,最新力作《我是丐帮旅行家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