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斯菊已开过

??遗忘是人生的另一场开始。有很多东西记的太牢固，也就忘记了，再也想不起来，再也不愿想起。有的人，也是。

??T型台是个适合我的地方，因为它不需要表情，或者说任何表情在浓妆下都可以得到诠释，你可以随意的冷漠。灯光和色彩交错的瞬间，没有人会问，你背后的故事。

??我需要一个角色，在这个角色里，我不是自己，没有过去，也没有，开始。我有一个男朋友冉，在一起快三年了，不算短的时间。

??那场演出结束，我决定给自己放三个月的假。冉来接我，笑着问我想到哪里吃饭，心情很好，所以告诉他，要亲手给他做一顿饭。看到他眼睛里的欣喜，微微有点心痛的感觉。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残忍的女人，或者冷或者热，若即若离。也许不会有很多的人，可以一直等下去。冉已经等了三年，我不知道他还会等多久，也不知道自己还会让他等多久。

??也许某天早晨醒来，想要一个平凡女人的幸福，就把自己嫁掉也不一定。

??笑笑，不肯多想。

??和冉牵手买很多菜回去，他却把我按到沙发上，自己跑到厨房里摆弄饭菜。我靠在门边，看他忙碌，他偶尔转过头来，给我一个笑容，带一点满足和宠溺的笑容。忽然间开始感动，这只是个平凡的男人，不算英俊，不够聪明，但是，那么多年了，我一直是他掌心上的女子。任何时候回头，都可以找到他温暖的脸。

??也许就是因为这张温暖的脸，我开始平静。疲惫的时候，有一个人，微笑着看你素面朝天的脸，给你买舒适的平底鞋，帮你找你永远少了一只的拖鞋，给你一个安静的晚安吻。

??我应该珍惜的，即便是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可以支付的爱情。

??2

??我的假没有放成。

??在机场的时候米泽打电话过来，不能拒绝的人。我抱歉的看着冉，他拍拍我的肩，没有关系的，去吧。

??我赶回公司，米泽拉着一个人给我介绍，ANGLE的首席服装设计师顾天达。是他指名要你出席他这次的服装发布会的。

??抬头看他的脸，很漂亮的眉毛。他伸出手，林小姐，合作愉快。我伸手过去，很标准的职业化握手，从力度到时间都刚刚好，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，然后看到他漂亮的眉毛向上挑起的弧度，对一个人感兴趣的那种。

??再然后被拉去训练，走台，熟悉服装风格主题，忙得快虚脱。

??离发布会还有十几天，顾天达把我叫他的OFFICE。他指着模特身上一件丝绸面料的长旗袍，对我说你去试试。

??说实话这件旗袍的确很美，从头到脚没有一点装饰图案，但是合体修长，丝绸的光泽恰倒好处的突出身材。我穿出来，他看着我，笑，很适合你。

??送给你。他看着我。

??我说谢谢，但是，心领。

??转身的时候听到他在后面说，林煦，你总是这样骄傲的吗？我回过头，我不是骄傲，我只是不喜欢被打扰。他叹口气，然后坚定的看着我，林煦，我想我喜欢你。我没有其他任何意思，我只是喜欢你。

??我抬头，笑笑，转身离开。其实我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表白了，那么直接的，对我说，我喜欢你。

??服装发布会很成功，顾天达微笑着站在模特中间的时候，我有一点迷惑，是的，迷惑，因为他的笑容，似曾相识。

??再后来收到他的包裹，是那件旗袍。记得他给它取的名字是清水芙蓉，名副其实，天然去雕饰的最美。我没有把衣服退回去，我只是把它挂在衣橱里，不知道为什么，我开始有点恍惚，隐隐约约的，感到熟悉。

??那种流淌而过的感觉，血脉相连。

??3

??终于有时间，和冉一起。没有跑到任何国际旅游城市，我们选了一个我一直想去的地方，四川的青城山。长长的石板路，油油的青苔，偶尔细细的雨，清爽安静的美丽。

??微笑着跑在前面，触摸每一棵树，每一块石，风吹过我的脖颈，散乱的发丝飞起来，忽然间开心的不得了。

??跑回去拉着冉的手，指着半山腰有雾的地方对他说，我希望在那里，盖一间房子，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。说完，忽然觉得这话怎么好熟悉，好熟悉。有一种神圣的憧憬开始弥漫，在石板路上，有风，有人牵住我的手，美好的像个梦境。

??不知道为什么，眼角居然有泪。一直一直，湿润的可以灌溉一地记忆。冉在旁边递面纸过来，不问为什么。

??后来冉一直很沉默。回到旅店的时候，他问我，煦，你爱我吗？我摸摸他的耳垂，靠进他的怀里，点点头。他紧紧抱住我，很紧很紧，是那种舍不得放开的留恋。

??忽然觉得很不安，我问，冉，你会陪我多久？他看着我，很久很久吧。很久很久是多久？就是在你想看到我的时间里，都陪在你身边。

??也许我真的有点可耻了，在我为逝去的爱情流泪的时候，却想要抓紧身边陪伴的人，很不公平的，用他的爱，温暖我冰冻的泪腺。我那么害怕孤独，害怕陌生，害怕改变。我张惶无措的伸出手去，抓不住任何可以留下的可以取暖的人和物。只有冉，安静的给我一个依靠的怀。

??可是，我甚至没有勇气对他说我爱他，我只是靠在他的胸口，在他视线以下的地方，轻轻点一下头。

??4

??顾天达打电话给我，约我在上岛见面。不知道为什么，从某一天开始，我有点拒绝不了他的要求。见到他的时候，他的第一句话是，你一点都没有变。

??我楞了一下，我们认识很久了吗？

??他却忽然转了话题，他说林煦，城郊有一个花圃，是种了波斯菊的，现在是花开的季节，要不要去看？

??我想了想，终于笑着说好。我说先陪我回去换衣服，他就开了车送我。挑一条墨蓝的牛仔裤，一件宽大的橘色体恤，把头发挽成马尾。对着镜子做个鬼脸，然后跑出去。顾天达看见我的时候，有一瞬间的惊讶。之后，我看见他眼里绽放的花朵。

??车上有两个很漂亮的苹果，我拿起一个，咬一口，很甜。再咬一口，忽然发现身边的人一直在盯着我，这才想起似乎没有经过人家同意我就开始吃东西了，于是举着被咬过的苹果，看着顾天达不知道怎么表达好，他那边却是笑的停不下来。忽然他凑过脸来，用食指在我的鼻尖轻轻一刮。

??车开出去一小段，他忽然说，以后不要老是把苹果当饭吃。苹果不是万能的。想也不想就接了句，没有苹果是万万不能的。随即我忽然反应过来，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把苹果当饭吃的？他说，这是你的习惯啊。

??可是，我们认识很久了吗？

??不知道为什么，所有熟悉他身上发生的时候，我只是感到安然，我甚至不想仔细追问为什么，只是任那些熟悉在身边流淌。这个人从微笑到动作，甚至是职业，都和记忆里的某个人那么相似，有时候，我甚至觉得，连他们的呼吸，都是一样的味道，淡淡的，开水的清香。

??其实我想，我知道，他是谁。但是，不想追究，不想。

??花圃里面的波斯菊果真漂亮的不像话，我指着大丛大丛怒放的花朵，说，它们应该有个新名字，叫做国色天香。转过头，却看见发呆的顾天达。他一直看着我，但是明显在走神。我碰他一下，喂？他回过神来，笑笑，为什么要叫它国色天香呢？

??我沉默，很久，我对他说，我好象是有自己的理由的，但是，我忘了。他神色一黯。我转过头去，眼泪掉进花丛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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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回去的时候我抱了满满一怀的波斯菊，外加一棵带盆的。顾天达好象很懂这种花的样子，一样一样的教我怎样打理，我学的很快，总是觉得自己种过。

??站在窗前看他离开，忽然间发现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快乐的不像话，好象时光倒流又成了高中的单纯小女生了，那么开怀的笑，那么真挚的快乐。

??冉来看我，看到满屋的波斯菊，问我，你买的？我笑，是顾天达送的。我拉他去看我摆在阳台的那棵波斯菊，我说你看我照顾的很好吧？他没有说话，转身回了屋里，在这才发现他不开心，是因为什么？顾天达吗？

??应该是吧。我想我是忽略了他的感受了。我始终觉得和顾天达在一起就好象和他在一起一样，那么自然，那么熟悉，那么理所当然。到我现在才想起来，我身边一直有个安静的冉，我可能让他难过了。

??我抱歉的走过去，我说对不起冉，我忽略了你的感觉了。

??他说煦，和他在一起你快乐吗？那声音有点压抑，是在竭力压抑什么？我希望不要是泪水。我们之间从来没有欺骗，我也不想欺骗他，在任何时候，所以我点点头。我看到他失望的眼神，他一直一直没有说话，而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，面对着他却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。

??6

??冉走了，不知道去哪里。没有告别，也没有离别的台词。唯一留下的，是一本日记本。日记的扉页上写的是我的名字，林煦。

??我一页一页的看下去，有一个名字不短在眼前重复，小天，小天，小天。终于泪流满面。我曾经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写，我们的爱情。

??很多年前，小天说他会为我设计一件世界上最美的婚纱，上面缀满大朵盛开的波斯菊。小天说他的新娘国色天香，举世无双。

??很多年前，在同样的地方，小天对我说，我希望在那里，盖一间房子，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。

??快乐的忧伤的，温暖的寒冷的，我一点一点在温习。然后我开始哭泣，多少年前我尖叫着把这本日记扔掉的时候，冉悄悄的把它捡了回去，他在一页一页的日记里，看到一个女子的爱情，看到一个他只敢暗自喜欢的女子的爱情。

??当那场灾难降临的时候，女子的眼泪和崩溃的脸让他心疼，他看着她挣扎，看着她隐藏自己，也看着她，强迫自己忘记。他收好那本日记，然后悄悄的走过去，给她一点温暖，安静的，干净的，持续的温暖。

??然后就真的忘记了，假象也好，针对性失忆也罢，从此在这个女子身上，再看不到有关往事的痕迹。她好象真的忘记了，于是他就安静的守着她，一如既往的给予。只是有一天，这个女子忽然就在只言片语中把往事提起，毫不知情毫无芥蒂的提起，如同一个新的开始。她纯美的笑容重新点亮了，为另一个人。

??所以他就离开了，留下他看了无数遍的她的日记本，还她一个完整的爱情。

??7

??我开始莫名的惊恐，我本来生活的很平静，可是现在，这样的平静没有了。

??我把自己关在房间了，不见人，不见天日。我逼迫自己去想，又抵触自己去回忆，我头痛欲裂。一整个星期，我不是坐在角落里抓头发，就是倒在床上沉默的睡去，我真的很疲惫了，忽然间想到逃避。

??于是我就那么胡乱的收拾好东西，打电话定了机票，最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喘气。我端着一杯水，失神的望着它。要去的城市很陌生，完全不了解的地方。但是之所以选择，不就是因为它是陌生的吗，一切都是陌生的，我是不是可以不再想，是不是可以重新生活？

??那些凌乱的让我头痛不安惊慌失措的片段，我害怕。明知那是个残酷的过往，怕伤疤再被揭开时自己是不是承受的了。

??就那样提着小小的箱子，走了出去，阳光有点刺眼，忍不住回头，看我的家，看窗口下围墙上铺天盖地的爬山虎，阳台上看的到波斯菊墨绿的叶，眼泪开始弥漫。

??在机场的时候，我开始想念。那么那么的想念。有两张脸，交替的在我眼前晃动。是不是所有人在离开的时候都会开始想念？我的生活，我的爱情，苦苦甜甜，百般纠缠。

??忍不住拨了顾天达的电话，我听到那端焦急的询问。我镇定了自己的声音，用淡淡的语气说，我要走了。走之前想预支最后一点想念。那边问，要去哪里？去哪里？我却只是将埂在喉间的呜咽一点点咽下去，对不起我无法回答。挂断电话，关机。飞机起飞的一刹那，忽然间泪流满面。

??窗外流云清白，地面的城市浓缩成一个安静的黑点。在离神最近的地方，我祈祷，让我忘记痛苦，重新开始。渐渐的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那里的眷恋和眼泪，开出一朵朵晶莹的小花，翻涌，然后破碎。

??这个城市，果然和预期的一样陌生。走在人群里的时候，看那么多陌生的脸。从此以后，没有人会在乎我的喜怒哀乐，我会一个人，一直走。

??8

??米泽打电话来责怪，说我的无影无踪导致公司如何损失，我只是告诉他，我不干了。他忽然在那边堂目结舌。他说林煦你不是因为我骂你两句就耍小孩子脾气吧？我笑笑，我说不是，我只是忽然间想好好生活。那边叹口气，我尽量帮你减少违约的赔偿金吧。你，他顿了顿，接着说，以后不要太任性了，要保重。忽然有点感动，一直都是冷漠的看他在金钱和利益中挣扎，不肯给他一点友情，从未想过离开的时候，他是这样的表情。情不自禁的，我对他说谢谢，我说我们都要保重。

??心情开始好起来。接着开始忙碌，找房子住下来，买一张大大的柔软温暖的床，加一张白色亚麻布的沙发。新鲜的绿色窗帘，还有一堆书和CD。终于可以懒懒的，在午后或者是夜晚，放一张CD，舒服的靠在沙发或是床上，看自己喜欢的书，一本接一本的看，看到自己欣喜若狂亦或是泪流满面。

??只是有时候，会被突如其来的想念击倒。我不再因为想念而流泪，但是，我会在想念里面，狠狠地，沉沦。

??9

??开了一家小小的音像店，买很多的CD，还有书，还有有个小小的架子，放各种茶叶。开始喜欢这种苦涩的清甜，偶尔有喜欢的人，就给他们泡一杯，看水气后他们温暖的脸。音像店的名字叫做迷城背后。生意一般，但是可以堵住空白，减少思念。

??偶尔会有青涩或者是稳重的男人站在柜台前对我表达他的感情，我只是笑着问他，你知道迷城背后有什么吗？看着他们摇头，我就会告诉它们，迷城的背后，有满满的回忆。有的人掉在回忆里了，就再也走不出迷城了。然后挥挥手看着他们离开，悄悄隐藏眼角预备滑落的水滴。

??我想我已经开始勇敢了，当我一个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，当我给这个小店起名叫做迷城背后。

??模糊的视线里有人走进店里来，站在书架前面。他背对着我说，可以给我一杯茶吗？然后他转过来，我看见一张熟悉的脸，顾天达。

??他坐在地上的手工坐垫上，安静的看着我。他的手指绞在一起，那么无措的样子。然后他说，林煦，对不起。我还是打扰到你的生活了对吗？他低下头，我看到他的眼泪有一滴掉落在面前干净的木地板上。然后又有一滴，再一滴。

??也许我真的代替不了哥哥。他断断续续的说，我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却再见不到他了。我只是想，帮他完成他为完成的梦想。我放弃自己的专业学习他热爱的服装设计，我认真而努力的，用我的生活辉煌他的梦想。我只是想他在天堂往家看的时候，会开心的微笑。

??我一时颓然，是的，顾天茗，顾天达的哥哥，我曾经深爱的男子，某年某月的某一天，在赶去给女朋友过生日的路上，死于车祸。那么多年了，我逼自己忘记，忘记，我承受不了的悲痛让我几近崩溃。我用一个个厚厚的坚硬的外壳把这段记忆包裹起来，锁在心底无人能够触碰的角落，告诉自己我已经忘记。

??我好象真的忘记了，在顾天达出现之前。只是见到天达的时候，却是那么熟悉的笑脸，如此相似的两个人，一样的温柔宠爱，我开始眩晕，贪恋的同时发现自己已经在落荒而逃。而今旧事重提，我已是避无可避。

??顾天达抬起头，从背后的背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，他递给我，这是哥哥的日记本。我在整理他的东西的时候发现的，里面全部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，关于她所有的点点滴滴。然后我终于知道，哥哥最大的梦想，就是给一个叫做林煦的女孩幸福。我想你是哥哥在天堂的牵挂，看的出，他很爱你。所以我想，我可以，代他，照顾好你。但是，我没有做到。

??我接过那本日记本，终于哭出声来。哭完之后忽然释然，封存那样久的悲伤，在见到阳光之后，变成天使翅膀扇动的声音，轻轻响过，然后消失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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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天达说林煦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破坏你的平静，我只是想你能够得到温暖。我笑笑，我说我会好好生活，真的。他站起身来，问我，真的不回去么？我点头，然后看他一步一步走到门口，忽然叫住他，我说，你知道吗，我和小天一样，那么爱你。

??他停住，然后回过身来给我一个拥抱，然后大步走出去，留给我一个背着背包的背影。也许我们都在对小天的爱里，成熟并且成长。在眼泪里思念和忘记，然后依偎在一起，以亲人的姿态，相亲相爱。

??我坐在窗前，看夕阳落下的姿势。那些橘色的光，温柔的迷住我的眼，忽然想起冉的脸，一样温柔的笑容。想念开始一发不可收拾，不可收拾。

??我把两本日记本放在一起。然后开始收拾行李，我想我要回去一趟，然后带一个人回来。走之前我发了一封E-mial：

??冉：

??有一个人带着我的幸福离开了，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，但是我想念他。

??我想念那个人握住我的手的时候，我感受到的安静和温暖。

??我想他回来。

??然后我就走了。我回到原地做一次等待，等待那个在我遍体鳞伤的时候出现的让我安静下来的男人，我想在我伤口终于愈合的时候，可以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。

??阳台的波斯菊已经枯黄，只有爬山虎还是那样绿意昂然的招展，我坐在窗前看日出日落，心底固执而安然。

??天达坐在阳台的藤椅上，担心的看着我。

??我忽然说，你相信吗？

??他看着我，什么？

??等待。

??等待？

??我点点头，指着小熊尾巴上那颗最亮的星，你看它还是那么亮，一直在那里。我转过头去，看到，他湿润的眼角。

??抱歉，我不是故意，我只是，在想念一个人，那么那么的想，刻骨铭心的想。我明明想安慰别人，但是自己却哭了。

??曾经，明明知道是不会回来的人，却还是在等，一直等。

??我忽然微笑起来，至少这次等的人，是也许能等到的人。

??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冉会不来的，我一点准备都没有。我回头的时候，从来没有找不到他。从来没有。

??11

??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泪流满面。起来找块毛巾弄湿，一点一点，把脸覆盖住。

??我看见镜子里自己忧愁的脸，我想我一直在错过，一直。所以我要固执一回。固执的等待。我倒在床上，梦里有人握着我的手。我感觉自己是悬在空中，脚下软绵绵的。似乎在哭闹，挣扎。然后沉沉睡去。

??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，光线透过厚厚的窗帘在屋子里弥漫。我觉得自己头重脚轻没有一点力气。桌上有一杯水，一盒药。我楞了一下，然后挣扎着坐起来。

??再然后，冉端了煎好的荷包蛋坐在我身边。

??他抬手搽了搽我的眼泪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??终于牵着冉的手，回到另一个城市的家里。依然开我小小的迷城背后。依然想念小天，想念天达，只是，是微笑着想念。我已经开始喜欢这个城市，在这里渐渐温暖自己的身体，苏醒一个暖洋洋的春天。